第(1/3)页 直升机的螺旋桨慢慢停转,巨大的风噪终于平息。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顶楼停机坪上,早已乱成了一锅粥。 白大褂们推着平车,像一群白色的工蚁,围着那几架军绿色的钢铁蜻蜓打转。 “快!伤员失血性休克!血压60/40!” “准备血浆!通知手术室!” 嘈杂的人声中,雷霆被抬上了平车。 他双眼紧闭,脸上的血污已经被汗水冲刷出一道道沟壑,嘴唇白得像纸。 阿狼被人挤到了外围。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戴着金丝眼镜、口罩遮面的医生背影。 刚才那一瞬间,那个医生推眼镜露出的手腕内侧,那个骷髅咬着手术刀的青黑色纹身,像烙铁一样烫进了阿狼的脑子里。 那是鬼医门。 那是把人当猪狗一样宰杀的屠夫标记。 阿狼想要冲过去,想要大喊。 但他忍住了。 这里全是人。 全是穿着制服的警察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。 这时候冲上去,没人会信一个野孩子的话,只会打草惊蛇。 那个医生似乎感应到了身后的目光。 他没有回头。 只是把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,跟着推车,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电梯。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阿狼感觉像是有一张巨兽的大嘴,把雷叔吞了进去。 “小朋友,别怕,跟阿姨走。” 一个护士走过来,伸手想拉阿狼。 阿狼猛地一缩肩膀,躲开了那只手。 他的眼神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刀子,在护士脸上刮了一下。 护士愣住了,尴尬地收回手。 “这孩子……怎么跟个小狼崽子似的。” 赵刚急匆匆地跑过来,满头大汗。 “阿狼,朵朵,你们跟我走。” “雷队进手术室了,省厅的领导安排了特护病房,让你们先休息。” “这里是全省最好的医院,绝对安全。” 赵刚的声音很大,似乎是想给自己,也给两个孩子一点信心。 阿狼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地拉住了朵朵的手。 安全? 他吸了吸鼻子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。 但这股味道太冲了,太刻意了。 就像是为了掩盖某些更恶心、更腐烂的味道。 这哪里是医院。 这就是个刷了白漆的屠宰场。 …… 特护病房在住院部的顶层。 这里不像下面的普通病房那样拥挤嘈杂。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 墙壁上挂着昂贵的油画,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香薰味。 豪华,安静,甚至有点温馨。 但阿狼一走进去,浑身的汗毛就竖了起来。 这种安静,让他想起了暴风雨前的丛林。 死一般的寂静。 连虫子都不敢叫的那种。 “哇,这里好漂亮哦。” 朵朵抱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,好奇地看着房间里的摆设。 大彩电,真皮沙发,还有一篮子包装精美的水果。 “你们先歇着,我去手术室那边守着雷队。” 赵刚把两个孩子安顿好,又嘱咐了几句,匆匆离开了。 房门关上。 阿狼立刻像只猴子一样,跳上了窗台。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 一股风吹了进来。 带着楼下花园里的花香。 但这花香,让阿狼皱起了眉头。 太香了。 香得发腻,香得让人头晕。 “阿狼哥哥,你看下面的花。” 朵朵也趴了过来,小鼻子动了动。 楼下的中心花园里,种满了大片大片的红花。 那是某种改良过的月季,花朵大得离谱,颜色红得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。 在路灯的照耀下,那些花瓣仿佛还在蠕动。 “这花不对劲。” 朵朵的小脸严肃起来。 她从兜里掏出一只平时用来试毒的小甲虫,放在窗台上。 那只甲虫刚闻到风里的花香,就像是喝醉了一样,在原地转了两圈,然后四脚朝天,不动了。 “怎么了?”阿狼问。 “这土里有东西。” 朵朵指着楼下的花坛。 “这些花,是用‘肉肥’浇出来的。” “什么是肉肥?” 第(1/3)页